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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4日星期三

该死的音标

一辈子都没背过字典,也很少摸那可怕玩意。从前它在我书包里的作用仅仅是配重,虽然还没堕落到用它当“爬虫杀手”的地步。那时已经有了廉价电子辞典(文曲星),所以也犯不着一页一页翻字典。后来就连纸质书都很少看了,电脑上的字典软件即指即译带发声,方便快捷查得快忘得更快。直到近来在使用《新牛津美式英语辞典》时才发现,上面的音标很多都不认识,把我搞懵了。

不是学过国际音标么?难道号称“国际”的就连英语世界都统一不了么?上网一查才知道,TNND 太不象话了,敢情每本字典都有独立的注音方法,近二十种常用字典各玩各的谁也别想统一谁。这叫什么事?英美国家的标准化工程怎么搞的?!!!

牢骚发完还是要干点正事。除了背,我还能怎样?只好把我要用的新牛津那列抠出来放在手机上以便随时查阅:


据说汉字是当今活着的文字里唯一具有象形特征的,其它语言的文字没有象形只是注音。背完注音表看其它语言的书就算不解其意至少能念出声来。至于汉字,好在目前只有两种注音方式,除了天天用的拼音,上次我把注音符号也背了一遍。两个月过去有点忘,还要返工。

既然如此,干脆一起背。希腊字母看数学物理公式时用得上。读了一辈子哑巴数理化,终于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念了。


最要命的日文五十音图,小学时就自学过到现在还是不会。结合发源的汉字,先学写:



再学发音:



把这些统统装入手机后,不免惭愧年少时不用功读书,都这把年纪了才刚开始 ABC。世界或许不大但可读之书浩如烟海,我的余生愈发短暂了。

2010年9月4日星期六

注音符号

上台服打网游或是与对岸的朋友网上聊天,繁体(正体)简体问题不大,随便怎么写大家都认识。要命的是这边的小朋友喜欢造一堆汉语拼音缩写,常弄得就连我都猜不出它指代什么,有些缩写简直就是黑话。对岸的朋友也时不时蹦出几个注音符号,让我当场傻眼。

汉字拉丁化之不可行从数学上即可论证:因为我们的字和音并非一一映射,多个字公用一个读音,所以字到音的转换容易,而音到字的转换结果不唯一究竟是哪一个要靠猜。小学低年级考卷上的看拼音写汉字,一篇不到一百字的短文读懂很累人,而且反复练习并不能提高阅读拼音的速度。其实我每天用拼音输入法在电脑上敲汉字也需要在多个候选字里找到想要的那个,好在概率论信息学发展出了先进的算法,这个过程越来越让人愉快。

老妈写得一手好字,可读书时没学过拼音,所以十年上网至今也只会用鼠标。虽然好几次我试图教她,可她最后都放弃了,说年纪大了学不了。她学过注音,所以字典上每个字的发音都能念得出来。

趁我还没有老到什么都学不进去只有不断重复自己的地步,还是花点时间锻炼一下自己的记性。日语五十音图背不全,这豆腐干大小的注音表有何难哉?


据说这些古怪的符号最早是国学大师章太炎发明的。章大师除了积极投身革命著书立说以外好像还有一个爱好就是给人取名字。流氓老大杜月笙的名字就是他给取的,硬是把个大字不识杀人如麻的地痞打扮成一个明诗书通礼乐的风雅才俊。相比之下他给自己的女儿们取的名字就很不怎么样了。维基百科上说:

章太炎共育有四個女兒,都是古字命名,艱深難懂。三個女兒到了適婚年齡,都沒人提親,原是因為想提親的人不懂讀她們的名字,不敢提親。章太炎得悉此事後,在宴會中無意說出她們名字的唸法,三個女兒的婚事才不至於因為「不會唸名字」而耽誤。

長女,章㸚(「爾」的古字)
二女,章叕(「綴」的古字)
三女,章㠭(「展」的古字)
四女,章㗊(測入切)

老章在宴会上说文解字时是否顺便推销他发明的注音法不得而知。如果他给女儿取生僻字的初衷只为推广注音法,他心机未免太深。如果他真是“無意”,那这事至少告诉我们:给娃取名切莫太装逼,耽误了娃终身幸福搞不好可是要断子绝孙的呀。

2010年8月21日星期六

决策悖论


耶鲁大学公开课《金融市场》第四讲末尾,谢勒教授提出了一个问题:

二百年来,美国股市平均每年的回报率为 6.8% ,而短期国债每年回报率为 2.8%。相差了4个百分点,但为什么精明的投资者不抛弃国债都去买股票呢?

虽然在第五讲开头,他扯了很多各国共产革命,政府干预,税收变化,答案其实他早就给出了:国债没有风险,政府给国债发的利息从不失约。这是一个关于风险和预期收益之间取舍的游戏。

从前一次工作午餐,我不知怎么聊到了圣彼得堡悖论:

1730年代,数学家丹尼尔·伯努利(Daniel Bernoulli)的堂兄尼古拉·伯努利提出一个谜题:掷硬币,若第一次掷出正面,你就赚1元。若第一次掷出反面,那就要再掷一次,若第二次掷的是正面,你便赚2元。若第二次掷出反面,那就要掷第三次,若第三次掷的是正面,你便赚2*2元……如此类推,即可能掷一次游戏便结束,也可能反复掷没完没了。问题是,你最多肯付多少钱参加这个游戏?
你最多肯付的钱应等于该游戏的期望值:


这个游戏的期望值是无限大,即你最多肯付出无限的金钱去参加这个游戏。但是,你更可能只赚到1元,或者2元,或者4元等, 而不可能赚到无限的金钱。那你为什么肯付出无限的金钱参加游戏呢?

伯努利对此悖论的解释是效用原理。我对效用原理心悦诚服五体投地,但也觉得用它解释这个悖论不能让人信服。二百年后的经济学家提出的阿莱悖论,证明效用原理不足以解释一些决策中的现象。紧接着又是艾尔斯伯格悖论,提出人们普遍对不确定的厌恶,即规避风险。经济学的心理分析越来越靠谱了。

在谢勒教授的金融市场课上,预期收益用期望值表示,风险用方差来计算。那么我来算算圣彼得堡悖论里的方差吧:有一半可能一无所获,四分之一可能赚1元,八分之一可能赚3元...


由于期望值为无穷大,这个方差公式的每一项都是无穷大平方,无穷项取和以后当然更是无穷大。换句话说,这个圣彼得堡抛硬币游戏风险超高,类似另一个老毛子发明的游戏 —— 俄罗斯轮盘赌,勇敢者的游戏。

不同人的风险偏好不同,所以别拿人和人比。风险和收益也没有固定的兑换公式,不能直接比较。理性的人能做的一般是把这两指标量化后分别列出,在相同风险的投资里选收益大的,在相同收益的投资里选风险小的。

让我一直感兴趣的是如何量化人们心中的感觉。说到这里不觉想起《Friends》某集里恐龙博士 Ross 给女招待 Rachel 打分,以此决定她和另一个女友的取舍。量化人对人的感觉好像有点过分,而且难度很高。但我们的教育体制、官僚选拔体制,甚至企业绩效评估体制里这种对人的量化又不得不行,这是另一个话题了。经济学中一般只讨论人对事物的感觉,这样稍微简单一点。怎样找到比较靠谱的数学公式,用越来越快电脑代替我们越来越不够用的大脑。伯努利的效用原理给我启发很大,边际效用递减的规律人人能体会到,把这主观感受用理论加以概括才能在此基础上分析其他规律。主观的东西不仅非线性而且不确定,参数因时因人而异,算法永远不完美,但永远可以改进完善,就像 Google 的 PageRank 算法。经济学可以看作是分析大众的宏观心理学,严格意义上不属于科学,其中的很多理论既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所以曾有持相反观点的经济学家同时获诺贝尔奖的美谈。

除了这门《金融市场》。我同时在听另外三门耶鲁公开课:

《游戏理论》 —— 严谨而有趣的课,听了一年,很用心,还时常复习,快听完了


《心理学导论》 —— 端坐听到第 5 课

《哲学:死亡》—— 躺着听到第 4 课


这四门课一环套一环,由理到文的排序是:

金融 -> 游戏 -> 心理 -> 哲学

向文科发展:心理学提出灵肉分离二元论和神经细胞生物决定论,这两方的争论在讲述死亡的哲学课里也被提到。
向理科发展:心理学里谈人的理性思维及其规律,用游戏理论可以分析出人的决策方式,进而推演整个金融市场的运行规律。

从左到右,热门程度依次递减,而四位教授的口才却依次递增。教金融市场的谢勒教授不仅说话口吃,第二讲里二项式分布公式都抄错了(一屋子学生居然没人指正?!五个助教里两女是国内大学出去的,以国人多年应试数学教育,我不信她们看不出错来),后来几处数学推导也有些纰漏。教授从前的学生个个在华尔街混得有头有脸,他自己也常受邀跑去挪威、墨西哥给人家政府灌输他的财务理论。即便在耶鲁这样的顶尖学府,也分热门和冷门专业,越是热门的专业留校任教的老师越浆糊。谁说这个世界没有规律可循呢?但要把这规律写成数学公式,大概需要一整本书,因为不知不觉中我在设计一套教授绩效评估系统,又在干给人打分这吃力找骂的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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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考的老笑话:某产妇去医院生产,家中殷实封了很厚的红包,上下都打点到。顺产,医生觉得没尽力对不起那红包也显不出自己的技术,于是接完生顺手把她处女膜修复了。

报纸上的新笑话:深圳某产妇住进每天四百元的豪华单间却只带区区两百元的红包,还让医生和护士对半分,这是公然侮辱我们的白衣天使!于是手术做完,医生顺手把她肛门缝上了。

坊间流传的最新笑话:人人影视字幕组最近被封了,服务器被没收,原因众说纷纭。有说因为它最近开始提供耶鲁大学的课程翻译,抢了国内各大学店的生意 —— 这种说法可以煽动悲情,但却让人怀疑教育部这个本朝最穷最不积极的部委是否有如此快的反应和如此大的能力。况且国内学店只卖文凭不卖知识,他们的竞争对手是克莱敦西太平洋这样的。另一个说法是人人影视的服务器上出现了最新国产催泪灾难大片的下载种子。该片中多处穿插商业广告,上映至今票房破6亿,导演不仅像产科医生那样见钱眼开,而且像产科医生那样睢眦必报,他的名字叫 —— 缝小肛



听完不许笑,谁笑谁三俗。死了那么多人,总理都哭了,谁不哭谁不掏钱买票就是不爱国。当心哪天把你们这帮屁民都缝上,看你们还敢三俗 ~!@#¥%……&×()——+『』“

2010年2月26日星期五

混着



正月十五元宵节还没到,传统意义来说这个年还没过完,也难怪我仍处在节后综合症状态。这礼拜在办公室我看似忙碌,却不怎么用心。工作有时就是这样:第一个人挖坑,第二个人种树,第三个人填土。哪天中间那个人没来,剩下两人还是一个挖坑一个填土。很多人都享受这样的工作模式:流程完备,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用动脑,也不必对结果负责。计划经济的大锅饭,国企和大公司都有这个特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生产部门不用管市场和销售如何,只要做完自己的活儿就行,卖不出去仓库堆满还是可以继续生产。

作为一个劳动者,我还是向往这种“一份付出一份收获”的工作的。可现实是,并非所有付出都理应得到回报。你挖坑填土再卖力,树没种下去凭什么给你回报呢?想把事做好要结果导向,也就是要急功近利;而混日子只要遵守流程,让人在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即可。这两种状态我都经历过,统计一下好像后者时间长些。惭愧。

今天早上在地铁上,我把《伊苏7》从 PSP 上删除,已经是最后一关连续三个 Boss 打完两个半,我忽然失去了兴趣。要在从前,这么一个花了十几个小时的游戏还差最后几十分钟我多半会坚持到底,而现在我对通关与否不那么在乎了。地铁上剩下的时间里我继续看五个月前开始看的耶鲁经济学课《游戏理论》,断断续续地现在也只看到第九课,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完。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在写自己的程序,解几道数学题。这对工作毫无帮助,甚至跳槽面试也用不着,我只是觉得好玩或者是工作实在无聊。和看经济学教程一样,随性而为,没任何目的,不期待任何结果,也不保证能坚持到底。

过年的饭局老爸和亲戚扯到国内教授和国外教授的区别:在国内混个教授很容易,即便该专业不景气教授也一样当,学生也一样来,拿完文凭毕业后再改行;而在美国如果一个专业不景气,没等学生改行教授先改行了。对这样的对比我很难褒贬任何一方。从前的我认为做学问要经世致用;现在的我开始相信为兴趣而学才是最好的学习。

不知道我解题听经济学讲座的兴趣能保持多久,先混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