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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3日星期一

我所不能了解的事

作为一个头脑简单的理工科生,我对所有没有标准答案的领域满怀好奇而又心存敬畏。这包括哲学、艺术、宗教、政治、经济、法律、等等等等。

上月跑步时断断续续地把静雅思听里播出的《沉重的宣判》系列听了两遍。印象最深的是美国宪法的几个修正案,还有就是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的区别。辛普森虽然在刑事裁决中被判罪名不成立免于牢狱之灾,但在民事诉讼中败诉被迫赔偿受害者家人大笔金钱。这样矛盾的结果起初很让我费解,但听完作者对美国法律体系的解释后又觉得合情合理。所谓刑事案,原告是地方政府代表的地方人民,被告涉嫌暴力谋杀对本地区人民安全构成了危害。政府强势而被告弱势,宪法修正案里保证弱势被告的权利使得辛普森在证据存疑点的情况下不能被判刑。民事诉讼的原告是受害者家属,和被告处于平等地位,离开了宪法修正案的保护,同样的证据使得陪审团作出了对原告有利的裁决。

结合胡斌飚车案中量刑与赔偿的问题,中国式的思维陷入了混乱。是不是赔了钱就能判轻一点?接受了人死不能复生后的受害者家属,更愿意伸张正义让罪犯长期监禁还是愿意拿赔偿让自己日子好过点呢?如果选择前者,鱼死网破对受害者家庭是否公平?如果选择后者,那么当地百姓过马路免于被车撞死的自由又谁来保证呢?美国的经验值得借鉴,刑事和民事案件可以分开。但正如《沉重的宣判》的作者林达总结的,不存在完美的制度,任何选择的同时也意味着要支付代价。

还是听听三十年前那个医生改行的歌手的迷茫吧。



歌词


2009年6月17日星期三

舆情

邓玉娇的获释不能不说是网络舆论的胜利。虽说是皆大欢喜,和菜头尘埃落定说玉娇以及爱枣报吃了一只苍蝇的邓玉娇这样的评论不能不让人心生警惕。—— 强权可以向舆论妥协,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两者都可以影响判决,那么法律在哪里?

很多年以前,我看过一部达斯丁·霍夫曼和约翰·屈夫塔电影《小镇疯情/Mad City》。以下内容是我看着剧照对影片的回忆,遗漏是免不了的,添油加醋也是应该的,记错了的更是家常便饭。



约翰·屈夫塔是个退伍军人,在小镇的博物馆当保安。博物馆要减少支出(当然在美国纳税人有权要求政府裁减公务员),馆长必须在约翰和另一个保安里选择一个裁掉,而另一个保安是黑人,(了解西方社会且明白“政治正确”这个词的人当然知道,千万别动黑人、同性恋等弱势群体,不然麻烦大了),所以馆长就把约翰裁了。没受多少教育又无一技之长,走投无路的约翰去找馆长谈判却遭回避,头脑发热就把来参观的一群孩子劫持了,就为讨个说法。警察随机包围了博物馆,劫匪、人质、警察、对峙、围观群众。

达斯丁·霍夫曼是个有才华但不得志的电视台记者,被贬到这个小镇心有不甘。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个事件的新闻价值,遂开始了对当事人的采访。整个过程非常戏剧性:

达斯丁内心是站在约翰这边的,也希望帮他脱罪,所以报道偏向约翰的苦难经历:穷人、没受过高等教育,为国家服务后又回到社会打拼,失业后生活无保障,还要照顾家人... 经过电视的报道,很快民调显示半数以上的小镇居民同情劫匪。

而同行的竞争者为求收视率会从反面报道,如被劫匪误伤的另一个保安及其家人,如被劫持的孩子们家长焦急的情绪,如劫匪从前生活中对他不利的小事... 很快民调又翻了过来,人们开始讨厌 Loser 约翰,认为他咎由自取。

达斯丁不愧是引导舆论的专家,善于把握群众心理。他教了劫匪很多赢得民心的技巧,比如这种访谈形式,让大家又觉得劫匪其实是个老实善良的人。总之他又成功的翻转了民意。



新闻界的对手也不差,类似的技巧又把民意翻转了过去。期间来来回回多少次我早记不清了,总之民众就像傻子一样被媒体来回操纵着。达斯丁警告约翰一定要挺住:你的命掌握在民意手里 —— 当他们不再支持你的时候,警察就可以击毙你了。后来的结果... 记不清了。

============ 想不起结尾的分割线 ============

一部这样让我印象深刻的片子,IMDB上居然只有 6.1 分。还好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IMDB,不然以我现在 7 分以下不看的标准,这部好片子就错过了。

顺便一提,此前我还看过另一部霍夫曼更老的电影《英雄/Hero》 ,也只有区区 6.3 分。主题是如何塑造一个英雄,也关于是媒体和公众。耐人寻味,发人深省,却好像揭开了不该揭的盖子。如同那个喊国王没穿衣服的小孩一样,招人讨厌。

2007年3月14日星期三

新征途上的红宝书



3月10日的这期《经济学人》封面上关注的是中国人大正在审议中的《物权法》。从前宣传招贴画人物手中的红宝书改成了“Property Deed/地契”。文章从孔子的“名正则言顺”说到了近年来的经济高速发展,又说到了资本家入共产党,最后提到了城市中产阶级的需求。另一篇相关的报道谈到了左派原教旨主义者的反对,还有农民的土地所有权得不到此法的保障。

世间本不存在绝对的是非黑白,对全人类都有利或都有害的事毕竟是极少数。人间大多数的事情是各方利益争端,需要权衡、调和。人大投票是好事,总比拿着锤子镰刀革命或者举着标语旗子上街游行好多了,从这点看来,在我出生后的三十年来社会还是进步了一点点。

立此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