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11日星期二

树大招风



郭德纲说“爷秀于林,孙必摧之”。继国内微博纷纷“被自杀”后,在美国的鼻祖 Twitter 也连连中刀(小道消息说黑手是北极熊),让 DDoS (Distributed Denial of Service) 整得半身不遂。这种攻击的可怕之处在于迄今没有完美的防范措施。三个月前的那次暴风影音事件后,我在饭否写下:

暴风影音再次告诉了我们 DDOS 的可怕,发动海量客户端集中火力向一个目标进攻,再强大的目标也抗不住。这方法不新鲜,文革就是这么个思路,多少显赫一时的大人物也没架住小将们的轮番批斗。
2009-05-21 14:00 通过手机上网


出于技术从业者卖弄的本能,我再补充两句。DoS,比较好防范,因为如果只有一个人骚扰你,你大可把他屏蔽掉。而加了一个 Distributed 事情就难办了,骚扰你的是“被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煽动利用的不明真相的广大群众”,他们中哪些是善意的哪些是恶意的你根本无从筛选。结果只有崩溃...

给这个问题找出路,列举可能的对策如下:

1、启发民智,让他们不那么容易被煽动利用。这事微软一直在干,为了不让大家的电脑变成黑客控制的“肉鸡”,安全补丁一个接一个。这种做法和教育差不多,然而劝人向善不具强制性。有教育必有反教育。如果用户非要装一个 DDoS 的客户端程序(比如暴风影音),就像受过高等教育的博士研究生非要去参加邪教集会,你拦不住,这是他们的权利,这是自由的代价。

2、法律约束。比如 IE 默认的设置里,一个用户访问一个网站的同时链接数不能超过两个(这就是为什么你用 IE 无法在同一个网站同时下载多个文件。有解法,改个注册表值就能放开)。又比如 XP/Vista 里的一个系统文件(tcpip.sys)限制了用户同时开启的连接数(但电驴、BT 的老鸟都知道怎么替换掉这个文件)。与前者相比,这种做法多了一些强制性,但也并非不能破解。违法的事也有人干,只要收益和风险成比例,或法不责众。

3、追究首恶。经过事后分析,有时能找到最初煽动发起攻击的那“一小撮别有用心的”领头者,可对其惩戒,杀一儆百。与前面两种防范群众的方法相比,这方法的规模小成本低,但缺点也显而易见 —— 秋后算账于事无补,也不能保证下次同样的事不再发生。更无奈的是,煽动者往往可以逃脱制裁:如果对美国服务器的攻击真是罗刹国政府所为,如果街头排外打砸抢的“爱国主义运动”是本国政府默许甚或煽动,正如文化大革命是伟大领袖发动,谁来制裁呢?

4、认输服软。这说的是被攻击者。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损失,放弃抵抗,不论对错先认错服输再说。互联网上的受攻击的服务器,拔线断电即可。陷入群众批斗或暴力围攻的受害者,乖乖认错,好汉不吃眼前亏,苟全性命待将来平反或死后昭雪 —— 伽利略就是这么干的 —— 他要是上了火刑架谁来帮他整理毕生的学术成果?

5、韬光养晦。出名是件好事,可出了名以后难免被贼惦记。我们的先贤在这方面有过很多至理名言,大意是教导我们,闷声发财,别强出头。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比如本文开头提到的那个自称“非著名”的郭德纲,名人的麻烦一点也不少。

6、去中心化。如果 Google 只有一台服务器,它肯定活不到今天。Google 的强大在于它的构架在设计之初就保证了在部分节点失效的情况下,整个系统仍能正常工作。用分布式(Distributed)构架抵御分布式攻击。技术带给我们的启发就是:权力应尽可能分散。就此打住,再写下去就变成了枯燥的政论文了。

以上就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所有防范 DDoS 攻击的方法,没啥新鲜的,不过是空谈些前人已经做了或正在实践的东西。或许该有更好的方法,以后想到了再补充。



—— 乱枪之下无人生还,Neo/"The One" 他只是个传说

2009年8月7日星期五

去留无意



邻座那个能干的小伙子要走了,去本公司的另一个部门。这里他工作了一年还只是个合同工,而那里等待他的是个正式员工的职位。此事大家都表示理解,并向他祝贺。

很多年以前,我在另一家公司时,组长是个大我两届的学长。那时工作辛苦但无奈时局艰难,我们组甚至整个部门曾一度面临解散。老板们怕影响士气当然不好明说,官方的宣传口径总是“前途光明道路曲折”之类的。天生迟钝的我相信不管在哪儿辛勤的努力必然换来相应的回报。这想法其实很幼稚,只要想想同一商品不同的境遇下的售价能相差数倍,就应该以此推之,形势比人强。那学长偷偷把我送去参加了另一个部门的面试,其间他曾试图用隐晦的说法点醒我,但显然高估了我的领悟能力。由于不够重视准备不充分,我没能成功转会,所幸原来那个部门也没有解散,日子依旧过。多年以后我再想起学长的良苦用心,能做的只是为他默默祝福。

有幸生在一个自由年代,环境的相对自由使得任何人企图改变自身命运的努力都是被允许甚至是被鼓励的。管理者阻挠和设置障碍的行为,无理且无用。而站在集体主义立场上,抨击他人的见利忘义更显得苍白无力。在后来的职业生涯中,我带过十多个合同工、实习生。由于我人事运作方面的无能,没有给他们找到相应发展的机会,所以当他们中的一些找我谈出路问题时,我欣然接受。如果有机会能帮他们投个简历写个推荐信啥的我也义不容辞。这只是重复当初学长为我做过的而已。我没学长敏锐,不能在同伴自己意识到危机前点醒他们,因此我觉得自己实在不能胜任人事管理的工作。



有幸生在和平富足的年代,我的迟钝没有要了我的命。老爸老妈结婚之初在一个军事研究所共事,政委姓车,不懂技术的他是个老革命。车政委的部队从前驻扎在今天的深圳,对岸就是繁华的香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所谓的“三年自然灾害”,全国到处饿死无数。军队和国家机关,城市里的人们好歹还有国家供给,日子再苦也能活下来;农村那些“体制外”的人们没有供给又不许自己生产基本就是自生自灭。很多老百姓渡海逃亡香港,车政委下令不许开枪。因为这个立场问题,老车被证明不适合领兵带队,被调往内地研究所挂职,后来成了我爸妈这种书呆子的领导。我爸妈说这段往事的时候,言辞中透出对这个老粗的敬重。放到当时的形势去理解,这样的敬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柏林墙下的冤魂朝鲜脱北者的境遇三年前那人被击毙时,我刚好也在西藏,和朋友们走在朝拜珠峰的路上。事件离我们那么近,当时我却全然不知,回来上网知道以后开始思考:

1、在我们城里人看来此地如此美好的生活为啥有人要逃亡?
2、他们为何不是被对方守军打死而是被己方由背后开枪?
3、爱国主义、集体主义,底线在哪儿?是不是到了该用子弹保卫的地步?

之前我的麻木,我的理所当然,是我的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还是良心大大的坏了了?一群人豁出命去干件事,总该有些道理吧。何况他们仅仅要求的是改变自己的命运,对他人无害。这世界的真实有多少是我所不知道的?

很难让一个被俗世浸染的犬儒主义者去理解去尊重他人的梦想。哪天当我也有自己的梦想时,我会明白。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会不会到来。

2009年8月3日星期一

我所不能了解的事

作为一个头脑简单的理工科生,我对所有没有标准答案的领域满怀好奇而又心存敬畏。这包括哲学、艺术、宗教、政治、经济、法律、等等等等。

上月跑步时断断续续地把静雅思听里播出的《沉重的宣判》系列听了两遍。印象最深的是美国宪法的几个修正案,还有就是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的区别。辛普森虽然在刑事裁决中被判罪名不成立免于牢狱之灾,但在民事诉讼中败诉被迫赔偿受害者家人大笔金钱。这样矛盾的结果起初很让我费解,但听完作者对美国法律体系的解释后又觉得合情合理。所谓刑事案,原告是地方政府代表的地方人民,被告涉嫌暴力谋杀对本地区人民安全构成了危害。政府强势而被告弱势,宪法修正案里保证弱势被告的权利使得辛普森在证据存疑点的情况下不能被判刑。民事诉讼的原告是受害者家属,和被告处于平等地位,离开了宪法修正案的保护,同样的证据使得陪审团作出了对原告有利的裁决。

结合胡斌飚车案中量刑与赔偿的问题,中国式的思维陷入了混乱。是不是赔了钱就能判轻一点?接受了人死不能复生后的受害者家属,更愿意伸张正义让罪犯长期监禁还是愿意拿赔偿让自己日子好过点呢?如果选择前者,鱼死网破对受害者家庭是否公平?如果选择后者,那么当地百姓过马路免于被车撞死的自由又谁来保证呢?美国的经验值得借鉴,刑事和民事案件可以分开。但正如《沉重的宣判》的作者林达总结的,不存在完美的制度,任何选择的同时也意味着要支付代价。

还是听听三十年前那个医生改行的歌手的迷茫吧。



歌词


2009年7月30日星期四

美剧元素

上世纪末的一些好的年景,文化审批还不像今天那么禁忌敏感、利益纠结。我们可以从电视里看到一些美剧,如《神探亨特》《成长的烦恼》之类的,虽然这些东西今天看来稍显幼稚,可毕竟还也算一种没尝过的口味。后来我们只能看到一些死去活来的日剧,再后来就剩下婆婆妈妈王子灰姑娘的韩国泡菜剧,还有大清朝的辫子、抗日的八路、党国的特务还有都市里的大款小蜜。戏路越走越窄... 十年来电视之于我仅仅是游戏机的显示屏、体育比赛的镜头和老爸老妈屋里带遥控器的夜灯。

本周上下班的地铁上,用 PSP 继续扫动画片。因为追完这两部片子,一时还找不到别的替代。

House M.D.


Lie to Me


碰巧同时看的这两部片子,不仅是封面类似,很多元素也相近,列举如下:

谎言:前者豪斯医生最出名的口头禅是 —— “所有人都撒谎”。而后者的片名里就直接点明了这点。于是我们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谎言,善意的恶意的,一环套一环的。

悬疑:因为有谎言和离奇的结果,更激发了人们对真相的好奇。于是剧中的每一集都有一个或几个谜团,作为编剧给观众的智力游戏,看谁能先猜到结果。公平地说,编剧没有侮辱各位观众的智商,几乎每个谜团都设计得匪夷所思,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专业:片中的主角们都挂着 Doctor 的头衔,从事的工作也非常人可以胜任。但没有一味地使用专业名称忽悠观众,而是让我们这些外行也能看懂,而且津津有味。

伦理:两剧中的主角,豪斯医生和莱特曼博士在个人生活方面都不是理想模板中“幸福的正常人”。一个大龄单身一个离异抚养幼女;一个腿脚残疾嗜药成瘾另一个遭受过家庭悲剧;他们对自己苛刻对他人也不友善;永远把工作与理性至于生活与情感之上。但就是这样的人,他们身边的故事,更能引发人们对人与人关系的思考。

法律:在美国生活,这个主题是逃不开的。中国人的优先级是:情 > 理 > 法。而两个美国主角似乎想给灌输给人们的观念是:理 > 情 > 法。不管美国的英雄们如何藐视法律,背景提示给大家的是他们的法律有多么无情。违法者必究,哪怕你是英雄,哪怕你是高官。

多线程:这条我以前也提过,这里还有那里。不得不再次感慨美国的编剧,一个个都是 multi-thread 编程高手。豪斯医生每集里一般有一个大病例和一个门诊小病例,再加上每个主角配角生活中遇到的难题,相互关联。莱特曼博士的事务所一般也同时承接两个案例,各人也有自己的生活。这些加在一起让观众没机会打瞌睡上厕所,即便你碰巧猜出一个答案,你很难全部猜中。

幽默:当年的《Friends》让我们认识了美国编剧的幽默,遗憾的是并非每一出美剧都是这样的风格。豪斯医生还常玩些恶作剧或干脆恶毒地讥讽嘲弄他人,莱特曼博士的幽默细胞则少了很多,深沉忧郁的他更多时候容易遭人同情。这样不好,即便生活是一个悲剧,活到让人怜悯的地步就很糟糕了。《Friends》中的 Joey 在当下中国人的价值标准里是个事业和情感的失败者,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他可怜。他给大家带来那么多的欢乐,这样的朋友谁不喜欢呢?这样的生活比那些“成功者”更精彩。

就说这么多吧,等待下一出能让我着迷的剧集。

2009年7月27日星期一

【转贴】杭州旅游非官方手册V1.0

旅居杭州的佩妈能把那个城市写得如此细致,还有他的村庄系列城市系列,说明了批判现实者对生活的热爱。

《杭州旅游非官方手册–旅游局和导游永远不会告诉你的秘密V1.0》


我至今写不出像样的文字描述自己生活过的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时代。关于生命的长度与宽度,如果我能有幸活到九十九岁,回首前尘往事会不会觉得自己白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