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13日星期三

别了,股割中国



幻想过双赢,尝试过妥协,但最后还是决定鱼死网破:

A new approach to China

这样的失败也算是为我等苦练穿墙术的崂山道士们立了个榜样 —— 民不与官斗,德先生赛先生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还是找不到归宿。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先帝爷半个多世纪前的雄文《别了,司徒雷登》摘录如下:

美国确实有科学,有技术,可惜抓在资本家手里,不抓在人民手里,其用处就是对内剥削和压迫,对外侵略和杀人。美国也有“民主政治”,可惜只是资产阶级一个阶级的独裁统治的别名
多少一点困难怕什么。封锁吧,封锁十年八年,中国的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
中国还有一部分知识分子和其他人等存有糊涂思想,对美国存有幻想,因此应当对他们进行说服、争取、教育和团结的工作,使他们站到人民方面来,不上帝国主义的当。但是整个美帝国主义在中国人民中的威信已经破产了,美国的白皮书,就是一部破产的记录。先进的人们,应当很好地利用白皮书对中国人民进行教育工作。 司徒雷登走了,白皮书来了,很好,很好。这两件事都是值得庆祝的。

2010年1月11日星期一

掩耳盗铃与贼喊抓贼



为现实所迫,我们有时候“不得不”做些恶心的事。然后觉得良心有亏又“不得不”找个体面的说法,好让自己心安理得。比如排放最大的国家倾向于相信气候问题并非人类活动导致,又比如有些人不愿承认他们的环保举措其实只是面子工程。自欺和欺人仅一步之隔,掩耳盗铃说明尚存廉耻,而如果发展到贼喊抓贼就有点“无耻近乎勇”了。

南朝梁武帝信佛,喜欢放生,带着炫耀的神情他问北朝使者:“你们国家也放生么”?得到的答复是“不捉也不放”。在那个乱世,梁武帝是一代有为之主,谥号为“武”大致说明了他杀人的级数。以他的英明不会不清楚为了他的放生之举,多少鸟兽在抓捕过程中遇害。他行善求个心灵平静无可厚非,但给自己个立牌坊遭人耻笑就是他自己的不对了。

爸妈曾谈起过从前他们研究所的一个同事,技术不行但根正苗红且政治正确。他常拣没用完的铅笔头,让领导瞧见当众表扬他勤俭节约。至于他画的图纸常出错,给工程造成数以万计的损失则不被提及。在领导看来,前者是态度问题,是大方向;后者是能力问题,是末节。可以想见,在得到上头的认可后,该积极分子拣破烂更勤快了,同时设计也做得比从前更糟了。

领导一句“态度问题”似乎可以解释所有这类掩耳盗铃甚至贼喊抓贼的闹剧。如果我们足够善良或足够愚蠢,应该相信影帝们和我们一样善良或愚蠢,相信他们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因为受限于外部条件或自身能力天不从人愿。当然,我们并非永远那么善良而愚蠢,去相信诸如亩产万斤按需分配的神话。大多数时候我们不敢低估上位者的智力,只是没有揭穿皇帝新衣的勇气。

一些有信仰的人,做了一些世俗人不能理解的事,结果可能带来福祉或灾难;一些有追求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永远逆流而上挑战极限,最终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这是他们的自由。很难说对错,因为就活着是为了什么这样的问题谁也没有正确答案。所有的生命在出生以后都在向死亡急奔,这是事实但不是生存的目的。生命的意义应由自身赋予,目标也该由自己去寻找。每当想到这类问题,我的脑子就像下面这个万宝路的警示一样混乱。

2010年1月9日星期六

【转贴】三个“不道德”的道德故事

我喜欢独立经济学者这种思考和讨论问题的方式。


三个“不道德”的道德故事
兰小欢 @ 2010-1-9 8:27

故事一:十亿人的头疼和一个无辜人的生命

昨天我在twitter上做了个小调查,征求下面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十亿人正在轻微头痛,如果杀掉一个无辜的人,所有人头痛立刻停止,否则继续痛五小时。你认为这个人该不该杀?

在收到的我能明确辨别出“是否”的有效答案中,128人认为“不该杀”,5人认为“该杀”,不出意料一边倒。

这个问题来自于一位道德哲学家的一篇论文,他用了将近40页的篇幅用道德哲学的原理来“证明”这个人“该杀”,最后宣称这个结论“很违背直觉”。

这个例子告诉我们道德哲学在“证明”上不是一门很有效率的语言,他的40页长篇大论用经济学来表述只需要三句话而且根本不违背直觉:1、如果让人出一块钱来避免五小时的轻微头疼,绝大多数人愿意出;2、如果让人出一块钱来把自己的死亡概率降低十亿分之一,实验表明绝大多数人不愿意出(想象一下你买保险,每天出门开车或者过马路等等,每天都要做无数的概率大于十亿分之一的让自己或他人丧命的事情);3、所以大多数人认为十亿分之一的人命价值小于五小时的轻微头疼,证毕。

这个证明很简陋很不完善,比如你可以说“十亿分之一的概率导致一个人死亡”和“确定的让十亿人中的一个去死”是完全不同的,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可以轻易的修正。这个故事的重点在于引发思考:快速敏捷的道德判断是从哪里来的?根据什么道理?一旦开始思考,便多少有收获。

这个例子和“多数人的暴政”、“牺牲少数人的利益保证大多数人的利益”等更现实的口号没有直接的联系。这些口号或修辞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和抽象的道德原则无关,它们只是赤裸裸的谎言罢了。在现实中,首要的问题并不在于“牺牲少数人利益保证大多数人利益”是否在道德上有正当性,而在于即使牺牲了少数人的利益也保证不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历史已经提供了无数的证据说明,在使用类似的口号的时候,后果只是先牺牲少数人的利益,然后继续牺牲又一部分少数人的利益,再继续牺牲另一部分少数人的利益。。。

不再继续展开分析了。这个故事来自于Steven Landsburg的新书《The Big Questions》,这本书讨论各种传统的哲学问题,但用的是数学、物理学和经济学的推理,所以读者不仅在思考道德哲学时能看到经济学的思维方式,也可以在思考认识论的时候了解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和海森堡测不准原理。我多年来一直是这个人的读者,这是我所读的他的第四本书,都好。

=======

故事二:一条陌生人命值多少钱?

前两个月有个电影叫《the Box》,卡梅隆迪亚兹演的惊悚片,大烂片一个,不推荐,但这部片子有个很好的道德小故事。

如电影所演,想象你结婚并有孩子,家庭基本幸福,但就是有时候手头比较紧张。某一天,来了一个面容非常奇怪的人,你怀疑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拿出一箱100万美元的现金,再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个按钮,说:“只要你按一下这个按钮,你就能得到这一百万,但这世界上会有一个你完全不知道的陌生人死去。这件事没有人会知道。你有24小时考虑,明天这时候我会回来。你按了我就知道,明天我会把现金给你;你不按我也知道,明天我会来拿走这个盒子给下一个我挑选的人。你知道,你不按总会有人按的。”

接下来的故事不难猜到,一向善良的主人公挣扎很久之后还是按了,然后就是一连串命运的连锁反应。

这是个很精妙的道德故事,如果那怪人直接拖来一个陌生人,递给主人公一把枪,说:“干掉他立刻给你一百万。”这故事的戏剧性就要大打折扣,主人公得具备杀人狂的素质才能接下这活,我们普通老百姓观众没有共鸣。所以精妙就精妙在一边是在你需要钱的时候绿花花的一百万美元,另一边是神不知鬼不觉眼不见心不烦地让一个不痛不痒完全无关的陌生人死掉。

同去看电影的朋友认为这是个困难的问题,她问要是换成我的话会怎么做,我说:“那还用问?!立刻啪地按下去,然后问怪人‘还有么?再来几个’。”她大笑。

这当然是个玩笑。但我认真考虑过这问题,答案是我绝不会按。别误会,我并不认为一条陌生人的人命比一百万对我而言更有价值,那要是一千万呢?一亿呢?十亿呢?如果我这么思考的话,总有一个很大的数字让我按下去。

但我不会按,因为我思考的起点并不是这人命是否值一百万还是一千万,而是:一条陌生人的人命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什么钱。

而且我相信,一条陌生人的人命对我的读者也不值什么钱。为什么?修改一下上面的故事就知道。

某一天,家里来了个面容非常奇怪的人,你怀疑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没有钱,只拿出一个空盒子,说:“你要往里面放一百万美元,否则我就去干掉一个你完全不知道的陌生人。”你相信他一定说到做到,但你没有一百万,他还很慷慨的表示可以借给你,以后慢慢还,不算利息。你不用考虑24小时,二话不说就可以请他走人。

好吧,一百万太多了;50万?赶紧滚蛋;一万?谢谢您我没空。。。反正你可以试着往这故事里填个数,你就知道自己对一条陌生人命的估价了。对我而言,这数字在0和500美元之间,具体取决于我当时的心情。

正因为一条陌生人命对我而言不值什么钱,所以我绝不会按那个按钮,凭什么用一百万美元来换不值500块的东西?一定有诈,一定会以某种方式让我支付相应的代价,我既然穷得没有一百万,那我也肯定付不起值一百万的代价,所以拜拜。

上天下地上帝撒旦外星人,他们生活的世界可能遵循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的物理规律,但做为经济学家,我坚信他们一定遵循和我们一样的经济规律:没有白吃的午餐。

============

故事三:这不是钱的问题。

米尔顿佛理德曼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经济学家之一,也是公认的最犀利的辩论天才。辩论是一项特殊的技巧,不是每个伟大的思考者都能成为伟大的辩手,辩手不仅需要想的快而且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组织最有效的语言。YOUTUBE上有很多佛理德曼生前的辩论视频,真是让人赞叹不已。

一次佛理德曼对大众演讲自由市场和资本主义的种种长处,讲解完毕后有个年轻人提问,讲了一个悲惨的故事:一个老人,因为交不起电费和气费,屡次欠费后被停了电和气,后来好像因为冬天太冷又开不了暖气,冻死在家里。保险公司最后也只赔了几千美元了事。这个年轻人据此来质疑市场的“道德”,谴责那些企业,以及宣称人命不能用钱衡量。

人命可不可以用钱衡量是个观念问题,有人接受有人不接受,无所谓。但重要的是在思考的过程中,不能前后矛盾,一会儿接受一会儿不接受。

佛理德曼问了这年轻人两个问题。

1、你为什么首先谴责电力公司而不去谴责这老人的亲戚朋友不借钱给他交水电费?

这是个非常尖锐的问题。想象一个流浪儿,饿死街头,恐怕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谴责他的父母,而不是满街的饭馆不肯免费给他口饭吃。为什么在这个老人的例子中就转换了对象呢?

2. 你显然认为几千美元保险赔偿太少,那如果是几十万呢?几百万呢?几亿呢?

面对佛理德曼的不停追问,那个年轻人已经涨红了脸很囧了,佛理德曼继续说:“如果你认为几千美元不可接受,但几千万就似乎可以接受,那你就不是在谈论什么人命能不能用钱衡量的原则问题,而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在几乎所有的场合,当我听到种种类似“这不是钱的问题”的争论,都认为他们谈论的是“钱太少”的问题。当然,除了印刷“钱”的地方,没有什么是真正的“钱”的问题,钱不过是一堆纸罢了,但它代表的是背后的可以做其他事的实实在在的资源。

所以当你坚定地认为医院应该花三十万去救一个重病的病人因为“人命无价”的话,不要想一堆三十万的纸币,不妨想想这三十万可能可以救活10个患了点小病只需要些小钱就能医好但不医会死人的病人。如果你又想为什么不能既救这个重病人又救那10个小病人呢,两个都顾花60万算了,那我会建议你想想不救那个重病人而用60万去救20个小病人。

=========

最后,通常人们人为经济学最好算计些小事儿,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珍贵的事是不能算计的,比如生命啊爱情啊之类的。但对我而言,这观念很难接受,因为它的逻辑是说在买菜时一分一分讲价,在买房时豪阔不打折。

越重要的事才越要算计的清楚,为节省脑力,还是把“难得糊涂”留给小事儿吧。




© 所有媒体不得转载,个人随便转载。

2010年1月6日星期三

相见还是怀念


RT @anchorsun: 最早的时候,我的twitter上有两群人:搞技术的和谈政治的。后来谈政治的也时不时搞搞技术;搞技术的会时不时谈谈政治。因为,不会点技术的话,谈政治的就没法谈政治;搞技术的时常被政治搞,所以不得不骂两句政治。


新近被封杀的和菜头每篇文章下面多了邮件订阅功能,并附上如下签名档:
鲜花总会长出来,不在墙这边相见,就在墙外面思念。

真有诗意 —— 相见或是怀念。想起很久以前那英和飞鸟良的那首《相见不如怀念》,唱的是如何了断一份名存实亡的感情。两个早已没爱的人,越是在一起越是没感觉。这情形反过来就是“罗密欧朱丽叶效应” —— 越是想把他们分开,他们相互间的引力越大,外力反而成就了他们。正如 twitter 上的那两伙人在墙的压力下,最终走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已被封杀一个月的译言正在筹划新站,他们在日志中的签名档是:
与其怀念,不如相见。
As we are one.

文末还有一首《狮子王II:辛巴的荣耀》的插曲作注脚



听不清的戳这里

2010年1月2日星期六

被动


新十年的开始检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的表现,大致可用“被动”这两个字概括。换成其它的词也无不可,从里往外,首先是情绪的“悲观”,意志的“消沉”,继而是态度“消极”,最终表现为行为上的“被动”。这是病,而且转染性极强,所以我尽力保持低调。可越是避免与人接触,被动的倾向就越是明显。

昨天一月一,大早老爬就拉上我们十多个人去郊区骑马。本打算下午去室内滑雪,后因某些人鞍马劳顿下肢近乎瘫痪,改泡澡。于是就去洗洗蒸蒸,吃喝打牌聊天,大半夜才回家。说实话,本不想去,可在拒绝老格的万龙滑雪和同事们的元旦越南游之后,就连市内的活动都不去就太不是人了。

今天一月二,睡个懒觉陪老妈散步晒太阳下馆子,午后的清闲被老同学打破。于是下午三陪(陪逛、陪聊、陪吃),到家已是晚饭后。三天的假期就这样去掉两天,罢了罢了。看电影吧。今晚看的是《硫磺岛家书》。观影途中,我心里一直想起东东枪在饭否上说卓别灵说的:
看老电影,正面人物的话现在看来不完全对,反面人物的话也不对,惟有落后分子的话是对的,因为符合人性,符合人之常情。——卓别灵如是说。 2009-05-13 15:13
原来如此,现在的我就是个落后分子,难怪这么有共鸣。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什么主义剥夺别人或是献出自己的生命,甚至也不愿为主流认同的那些价值驱驰...

回想十年前,安迪·格鲁夫说“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被一同学奉为座右铭。那同学一直很努力,十多年了从未松懈。那时候我正在读《挪威森林》。这小说和我最喜欢的电影《阿甘正传》在表现手法上异曲同工 —— 借一个被动分子的视角观察一个时代,和周遭有着各式各样想法的人们。记得《挪威森林》中立志做外交官的精英分子永泽,他有几句名言我常用来提醒自己认清残酷的现实:
在这个卑鄙阴险的社会里,你不冷酷,不狠狠地打击别人,便要受伤害。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凶残。

不要同情自己!同情自己是卑劣懦夫的勾当。

人生中无需那种东西,需要的不是理想,而是行为规范!

绅士就是:所做的,不是自己想做之事,而是自己应做之事。

还有小林绿子,她几年下来得了学校全勤奖,即使生病也不旷课。讽刺的是她极度讨厌那个学校,因为不肯认输,所以就不能逃避。虽然她的坚强值得嘉奖,但这也是一种被动。

东东枪说瓦西里说列宁说的:“无条件地执行是最好的消极怠工!” 对于这句话,我也深感认同 —— 谁干了谁知道 :P

永泽的评论是:
那不是努力,只是劳动。我所说的努力与这截然不同。所谓努力,指的是主动而有目的的活动。我要在春天到来之前完全掌握西班牙语。英语、德语和法语早已会了,意大利语也基本可以。如果不努力,这些能得到吗?
看来我的病因,懒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没有目标,所以我不再主动,不再努力。好吧,从今天开始生活的目标就是给自己找个目标。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阿甘和渡边没有目标不一样活得很滋润,当然他们只是虚构人物,这我知道的。